赌钱网公司/连枷声声

新郎邮箱

  亲爱的孩子:
  你赌钱网公司素不相识,我是从新闻上知道你的事迹——因为父亲总是在高速路上边开车边接打电话,屡劝不止,所以你出于生命安全的考虑,通过微博私信向警方举报了你的父亲。你是一名19岁的大学生,毋庸置疑,你举报父亲并让你父亲受到应有的教育和处罚,你内心一定认为你这样做是对的,正确的——开车就是不应该打电话,你父亲打了,是错的。
  亲爱的孩子,你父亲也是成年人,相信你父亲也一定知道开车不应该接打电话,接打电话是违反交通法规的,而且存在安全隐患。但是你父亲为什么要接打电话呢?你考虑过没有?我不知道你父亲从事什么职业,万一他的职业是报社记者,有一件突发新闻需要立刻处理呢?或者你父亲是一名医生,一位他接诊过的患者忽生状况呢?再或者,你父亲可能就是一名普通员工,他的老板给他打来紧急的工作电话,如果他不接,有可能暴躁的老板直接让他下岗回家呢?孩子,我知道你要说什么,你要说,不管什么原因,就是开车的时候不能打电话,因为这是错的!如果你非要这么说,我只能说,好吧,也许你以后长大了,会重新思考这个问题,否则你可能此生很难得到友谊和爱,因为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,但我们需要的是在我们做两难选择的时候,或者在我们遇到实际问题的时候,我们的亲人站在我们的一边,帮助我们找到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,而不是不停地在边上指责我们,数落我们,甚至直接举报——让我们接受惩罚。
  我相信你的父亲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记恨你,因为他是你的父亲,也许很多年后,你的父亲老了,回忆起这一刻,还会觉得温暖开心,因为你是真的关心他爱他。但是,我要说,不是所有其他的人都能接受你这种方式的关心和爱。我更希望你能通过其他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,比如你更多地了解你的父亲,和他沟通,为什么他会明知道开车打电话有危险还要打电话?是他的工作压力太大,还是有些电话真的对他太重要?我一个朋友,他的工作性质必须24小时开机,他曾非常羡慕地对我说,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不用那么紧张,他可以请一个团队为他工作,可以有休假,可以空出时间,陪伴家人,休闲,度假,旅游,甚至闭关。我们曾讽刺他连游泳都要举着手机——他在创业,他请不起团队,他事必躬亲,所有的事情,千头万绪都要亲力亲为,他害怕错过任何一个电话,因为每个电话都是一个机会,他厚颜无耻地三番两次地给人家发短信谈自己的想法,然后等人家约时间,所以电话响了,他怎么敢不接?他即使洗澡,都要把电话带到卫生间,因为有一次就是在洗澡的时候来了一个重要的电话,他没有接到,等回拨过去,人家说已经找了别人,他失去一次他梦寐以求的合作机会。他后悔难当,我们劝他说不必后悔,可能人家本来也没有想要真找你。我说这么多,不是要论证开车打电话的重要性,我是要说,他的家人怎么解决的这个问题——他的孩子,把过年的所有压岁钱攒下来,送了他一个礼物——绝对不是车载电话蓝牙耳机的广告,他在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,泪水夺眶而出。
  亲爱的孩子,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,当你的亲人不听你的劝告,一意孤行的时候,你不要那么急于将你所认为的“正确”强加于他,没有人喜欢被“强加”的——本来生活就够难的了,人之所以需要亲情友情和爱,不是为了在很难的时候,听那些绝对正确却对生活毫无帮助的指责。比如说,你也不希望在失恋的时候,父母指责你,说你为什么不听我们的话,和那个混蛋好呢?
  不知道你是否看过维克多雨果的《悲惨世界》,冉阿让偷了神父的一套银器,被警察抓获,带到神父面前,神父却对警察说:“不,是我赠送给他的。”孩子,如果你是那个神父,你会如实对警察说,对,是他偷的吗?然后让这个叫冉阿让的男人接受惩罚,把牢底坐穿?
  违法违规是不对的,我们都知道,但,万一仁慈高于法律呢?这是一部俄罗斯电影的台词。我第一次听到,就记住了,现在,我把这句台词送给你,亲爱的孩子,无论你是否认同,希望你能像赌钱网公司一样,记住。

 稻谷泛黄的时候,乡村一改往日的宁静,有些躁动起来。细细探究,又不知是什么在躁动,给人一种闹哄哄的感觉,耳鼓有些微的震颤,应该是连枷吧。咚、咚、咚……是一声声的连枷,连枷声声,一座村庄就是在这种痛痛快快的打搅中驾驭时光的。丰收的场景也许不要布置,不要排练,就能做到一次成功。连枷声声,声声连枷,已经延续了数百年,可能还要延续数百年。
  
  连枷会不会被机器代替,手工能不能完全现代化,这是没有人能说得清的事情。
  
  说不清的事情多着呢。若说连枷发出的声音应该是沉闷的,节奏是单调的,可是,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去听,从来就不曾让人听够、听厌。它不是音乐,却胜过一切人为的音乐,世上能有一首音乐有这等魅力吗?如果张起耳朵,你甚至会听出声音之外的某些东西,比如勤劳,比如执著,比如力量,等等。在声声连枷中,村庄开始渐渐生动起来,进而温润起来。
  
  在庄稼人的眼中,连枷生来就是这个样子,很简单,很实用,就像土得掉渣的他们自己。在祖先的祖先那里,他们就认识了这种叫连枷的农具。用不着请工匠,人人都会做,只是水平有高有低而已。做一把连枷用不了多少时间,先是砍来差不多粗细的榉木、紫荆、栗树、乌桕等枝条,选择一些韧劲较好的,一一截成一臂长的条状,用竹篾死死绞紧,上端嵌入一个牢靠的木制转轴,然后将转轴固定在一根手握得住的竹竿上。一把连枷就这样做成了,试一试,蛮顺手的,高高举起,随便用点力,连枷就能滴滴溜溜地转动,就能重重地扑向大地。可是,真正打起连枷来,就不是这么轻松的了,它需要耐力,需要持续不断的力量付出。什么样的连枷最好?其实是没有一个标准的,挥动时轻松,落地时沉重,这样的连枷当然是受到普遍欢迎的,尤其是妇女。但某些男人仿佛有使不完的劲,想要发泄,想要炫耀,轻了的连枷拿捏在手上不过瘾,连枷要重的,而且是越重越好。尽管做一把连枷是很容易的事,但庄稼人是不会轻易去做的,他们无限忠诚于一把出于自己手中的连枷。况且,一把好的连枷往往是要经历一些时间的,在一圈一圈的转动中,在一下一下的摔打中,才会变得灵活自如,变得锃亮光滑。什么东西都是新的好,但连枷不是这样,新的连枷就是没有旧的连枷好。所以,纵是一把普普通通的连枷,庄稼人看得比什么都贵,除了打谷时用外,平常都是藏着掖着的。
  
  连枷是属于稻谷的,属于稻谷的连枷总是在夏秋时节叫得最欢。不是一声两声,一响就是一大片,密密麻麻的,声势浩大。那时的乡下,连枷声声,预示着吃新米的日子不远了。不过,从播种到收割,有些过程是少不了的,非但少不了,有时还要很详细很具体,懒不得半点手脚。
  
  稻谷拖到禾场上,实现稻与草的分离,就看连枷的本领了。满禾场的稻谷被整齐地码放着,一捆一捆,现在要弄得乱七八糟,毫无章法,在地上均匀地铺开,厚薄要适当。两个人一组,面对面地打,一前一后,一进一退,此起彼伏,你的连枷上来,他的连枷下去,谷子经不住打,便纷纷地落了。尘埃和草屑被腾得老高,有的借势飞起来,在阳光的照射下浮浮沉沉。这时候,禾场上尽是上上下的连枷了,尽是连枷声声,尽是暖暖的稻草清香。他们就这样忙着他们的事情,对周围的一切不管不顾,视而不见,只是偶尔啐一口涎水去润滑一下握紧连枷的手。有一些谷子很顽固的,仍然舍不得掉,老是恋着稻草。一遍打完了,用扬杈翻一翻,再打,打完了,再翻。如此反反复复,一场稻谷才算彻底打干净。
  
  一直打到日落西山,连枷累了,人也累了,人仰马乏的。累了就要停下来,可能有暂时的中断,但不会长久的沉默。睡上一晚,明儿个又是连枷声声,精神抖擞。
  
  永远都是这样,稻谷成熟了,连枷就不能闲着,一座村庄也不能闲着。